2023/03/14發表,已被閱讀 6,020 分類:人物專訪
馬林巴演奏家高瀚諺談新錄音 2023 年的高雄音響展,主辦單位高雄市電器公會(ECOAK)邀請打擊樂演奏家高瀚諺錄製專輯。近幾年,高雄音響展每次辦展,都會推出一張自行製作的紀念唱片,不是去跟唱片公司談版權作成合集,而是投製作費,找音樂家專特錄製。這不僅在國內絕無僅有,在全世界也獨領風騷。

這張 2023 年的紀念專輯,在農曆年前錄製完成(錄音現場的報導,可參見「高瀚諺馬林巴琴獨奏—2023高雄音響展CD錄音」一文),經過緊鑼密鼓地混音製作,趕忙送給洋活音樂的王秉皇來做 Mastering 母帶製作。洋活那邊完成了 Mastering 工作後,就請音樂家和錄音師一同前往洋活試聽母帶以做確認,U-Audio 也一併受邀。


國內首張馬林巴琴獨奏錄音

製作人陳雨亭表示,這幾年的企劃都是錄製鋼琴、提琴類的樂曲,今年籌備小組想要做點特別的,於是規劃製作打擊樂錄音。對一般大眾來說,鋼琴和提琴都常有機會接觸,馬林巴琴就少見了。這次他們請到朱宗慶打擊樂團的高瀚諺老師,透過馬林巴琴帶給大家對音色、對空間、對動態、對細節更多的想像。這不僅是音響展紀念 CD 的創舉,他更語帶興奮地表示,「這是國內第一次錄製馬林巴琴獨奏的專輯,以前從來沒有過。」


音樂科班生,小三開始學擊樂

馬林巴演奏家高瀚諺談到自己為什麼會走打擊樂的路。他說,打擊樂手的訓練都是全面的、綜合型的,只是在眾多打擊樂器間,會有幾種是特別專精的。像他,就尤於長於馬林巴琴。他從幼稚園大班開始學鋼琴,後來又學了一陣小提琴,直到小學三年級開始接觸到打擊樂,覺得這個蹦蹦跳跳的樂器很適合自己,就此投入了打擊樂的世界。高瀚諺更打趣地說:「我把想學打擊樂的想法告訴父母,他們想這還不錯,只要買棒子就好了,不用買樂器。沒想到買棒子買不完。」他在錄音當天提了一大袋的琴槌來,約莫四五十支。他說,琴槌的硬度不同,會帶來不同的音色,他需要根據樂曲和自己所想要的詮釋,來挑選不同的琴槌。而錄音當天所使用的,還是自己家裡的琴。他說,他從小到大,其實都沒有自己的琴,直到大三那年出國比賽,拿到了第一名,從贊助商那裡獲得了人生第一台馬林巴琴。「我沒花錢買琴,是靠自己努力賺來自己的琴。」說到這裡,高瀚諺笑了起來。

馬林巴演奏不容易,稍不留意就會失誤

當初,他放棄學習小提琴,就是因為音準很難抓,而打擊樂沒有這個問題。可是,練了馬林巴琴,才知道沒這麼簡單。馬林巴琴的長度都超過兩公尺,高瀚諺所使用的這架琴甚至長將近2.5公尺之多。而演奏者都是一次一手持2支以上的琴槌,在敲擊的時候,只要手持棒的角度有偏差,或是手肘彎曲的角度不對,甚至演奏時情緒上來了導致動作稍微大一點,就容易敲錯音。高瀚諺說,為此,他在練習時,會試圖找到一些比較不會出錯的站姿和站位。


自行改編古典曲目,拓展表演觸角

高瀚諺表示,專門為馬林巴琴所做的曲目不多,因此,有很多演奏者為了有曲目演出,也就只有自己改編。高瀚諺也是如此,這次錄製的德布西「兒童天地」,就是他根據鋼琴譜所改編的;而專輯裡的皮耶佐拉的「探戈的歷史」,則是從二重奏的譜改編來的。也因為是自己改編的,也就可以根據自己所領會予以修正,好更適合馬林巴琴演奏,並且得到理想的聲響效果。

用滾奏營造延長音效果

這種改編曲難就難在不同樂器發聲的原理和特徵不同,馬林巴琴是用敲擊的,沒有延音功能,每一個琴音敲下去後的長度是固定的,在遇到鋼琴譜上的延音記號時,只好透過滾奏的方式來表現。以他習慣的一手持兩根棒槌的演奏,他可以選擇四個音滾奏、雙手分開滾奏,或單手滾奏,甚至不滾奏。高瀚諺以「兒童天地」裡的「黑娃娃步態舞」為例,在樂曲中段有一個慢板,他就在前兩句不滾奏,第三句改用單手滾奏。「這需要演奏者自己來決定。」

滾奏還可透過強弱對比營造出不同的感覺。例如,鋼琴的延音強弱無法改變,但他在馬林巴琴上,用三個連續音的滾奏來表現時,可以在第三個音刻意弱化,製造出一種好像空了一拍的感覺。「在馬林巴琴上,我很喜歡做各種嘗試。」怎麼讓這些古典改編曲,在馬林巴琴上聽起來是順的,不讓人覺得突兀,都是高老師花了很多功夫去研究,才能有這樣的演出效果。


馬林巴的音域限制,選曲得有取捨

馬林巴琴也有限制。以高瀚諺所使用的這架馬林巴琴來說,共有 61 個琴鍵、5 個八度,從 C2 到 C7,對應的頻率響應大約是 65HZ 到 2093HZ。鋼琴則有 88 個琴鍵,跨距為 7.25 個八度,從 A0 到 C8,頻率響應則是 27.5Hz 到 4186Hz。比起馬林巴琴,上下都要多上一個八度,可演奏的音域比馬林巴琴要寬廣許多。因此,如果鋼琴譜上的音符若超出這個八度範圍,就非改編不可。高瀚諺在錄製「兒童天地」時,當中第二曲「大象的搖籃曲」音域就太低,高瀚諺看過別人的改編譜後,覺得效果不好,「這首曲子的味道,就在低音很沉的音色。」所以專輯裡只錄了「兒童天地」當中的五首,捨棄了「大象的搖籃曲」。

首度錄音,全力以赴

談到這次錄音,高瀚諺表示,自己很珍惜這次錄音的機會,面對自己喜歡的曲目,希望能有突破。求好心切下,心理壓力很大。除了前述的兩部古典改編曲外,他特別提出一首現代馬林巴演奏的名曲,那就是以科莫多島上巨型蜥蜴為靈感,聯於涵養豐富的海洋生命的「科莫多」(Komodo)。在錄音的第一天,就從這首曲子開始錄,幾乎錄了一天。「我一開始整個人蠻緊的,很專心也很用力,想把曲子敲好。」他敲到後來,手有點不太舒服,還需要靠痠痛貼布來緩和。第二天之後,他才比較進入狀況,錄音也順暢了起來。


十年前的海外際遇,觸動了演出「探戈歷史」的念頭

這次收錄的皮耶佐拉「探戈的歷史」,也是第一次馬林巴琴演奏錄音。為什麼會演這首曲子?高瀚諺說起了故事。「那是 2013 年的事了。我去盧森堡參加一個音樂營,在街上遇到一對夫妻在街頭表演,一個敲木琴,一個敲鐵琴,演出皮耶佐拉這首曲子。當時聽了很震撼,回來我就試著把這個二重奏的曲子合為一個。」多年前一次國外的際遇,等了十年才兌現,還錄了唱片發行,這是當初還年輕的他怎麼也想不到的。


錄音追求真實,僅透過混音來營造不同的氣氛與質感

負責這張專輯錄音的錄音師陳雨農表示,在他所負責的錄音這端,所求的就是盡量求真實。「我的作法是比較 acoustic 的,麥克風收到什麼,就有什麼,根本不需要對電子訊號這邊做麼修整。」現場陳雨農用了三組麥克風,迷你人耳主要收音的一組,還有空間音的A、B組麥克風,「如果有什麼要調的,就是調整麥克風。」

在錄音之後需要混音,以這次錄音來講,一共用了 3 組麥克風,問題是:這 3 組麥克風的比例怎麼調呢?「這個比例的調配,就像是高老師挑軟硬不同的棒子一樣。我們會根據樂曲的調性,來決定我們希望呈現出來的面貌。」陳雨農舉例,在「科莫多」上,他想表達更多擊樂的力道,所以主麥克風的比例會用多一點。在第一軌的「感受陽光」和最後一軌「紅蜻蜓」,他就多下一點收空間音的大 A、B 麥克風,讓空間的聲音去包圍木琴的聲音,藉以營造出類似弦樂的質感。


聆聽時可注意動態範圍表現

本身也喜歡音樂和音響的陳雨農認為,重播這張錄音最重要的是動態範圍。別以為只有乒乒乓乓的綜合打擊樂,或是打鼓才有動態,動態範圍指的是最強音和最弱音之間的差距,馬林巴琴也可以打得動態大到讓喇叭承受不住。陳雨農建議日後擁有這張 CD 的朋友,不妨以「科莫多」這首曲子來考驗一下音響系統。做法是,「先找到樂曲中最弱的滾奏,你只要先把音量調到可以清楚地聽到這些滾奏,再從頭到尾放一次,這時,你就知道這張唱片的挑戰是什麼。」

母帶製作(Mastering)端稍微限制動態範圍

不過,別聽到陳雨農提出的挑戰,就覺得緊張,放心,負責母帶後製的洋活音樂負責人王秉皇,已經幫大家把動態稍微限制了一些。很多音響愛好者都會以為無壓縮最好,但對於商業錄音,這麼做其實並不合理。王秉皇表示,每個錄音來到他這裡,他都必須這麼做。「以這個錄音來說,憑良心講,到我這裡來的時候,它的錄音已經非常完美了。問題是一般人沒有這麼好的音響器材,如果要讓大眾都能充分體驗到這個美好的藝術演出,我還是需要這麼做。」王秉皇解釋,他在 Mastering 端所做的動態壓縮,不是像傳統音響圈輿論所以為的惡事,好像壓縮之後,音樂就不能聽了。相反的,在做適當的動態限制後,音樂的細節、色彩、表情都會聽得更清楚、顯得更豐富。

把觀眾拉上舞台,近距離接觸馬林巴

在 Mastering 這一端,王秉皇還可以調整音樂的距離感,以及樂器的形體大小。他表示,當代 Mastering 的主流是拉近音樂的距離,要把聽眾拉到舞台上。因此,他也試著把馬林巴琴拉得近一些,讓音樂聽起來更直接一些,也更容易觸動人心。此外,他也實際調查了這台琴的尺寸,試著在他錄音工作所使用的監聽喇叭上,把合理的尺寸表現出來。


扮演錄音化妝師的角色—遮掩瑕疵,凸顯五官美

王秉皇還像是化妝師一樣,在一些音量較輕的地方,再多加一點點音量,或在等化上做一點點增減,讓人更能注意到這個細節。不過,王秉皇只做一點點細調而已,「我的調整是以 0.1dB 為單位,有的片段甚至是 0.05dB。」這樣極微小的調整,對整體而言微不足道,但音樂的畫面感和線條感來說就有意義了。他舉例說到,錄音的時候,低音有時候太多了,會容易蓄積在中央。這張專輯在較低音域的地方也有這個問題,這就讓原本在音場右邊的低音往中間靠,這時,他就會挖掉一點低音,好讓低音維持在合理的位置。

王秉皇也表示,他在 mastering 的時候,曾聽到錄音裡一些舞台上的細微雜音,可能是椅子或輕微的碰撞聲。他一度考慮是否要把這些聲音消掉,但考量到這是音響展的錄音,而這些很是輕微的舞台雜音並不影響音樂,且發燒友就愛聽這個,所以他把這些聲音訊息多保留了下來。「除非那是我也不能接受的,我想大家應該也不喜歡,那麼我就會把它處理掉。」

4月13~16日歡迎參觀高雄音響展

2023 年的高雄音響展,即將在 4 月 13 到 16 日於高雄圓山大飯店的二、三四樓舉行,歡迎大家購票參觀,並買一張國內首度錄製的馬林巴琴獨奏專輯,體驗一下馬林巴的魅力。

展出資訊

高雄國際 Hi End 音響大展
展出日期:2023 年 4 月 13 日至 16 日
展出時間:早上 10 點至下午 6 點
地點:高雄圓山飯店
購票網址:https://lihi1.com/Y7zj5
高雄國際音響大展官方網站
高雄國際音響大展臉書粉絲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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